山-父亲
父亲回来了。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:“爸,你回来了。”父亲似乎愣了一下,接着轻声说道:“打扰你学习了吗?唉……本来不想打扰你的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慢步走到我的屋门口,轻轻关上了房门。
自从我上毕业班以来,父亲一直是这样。动作很慢,脚步很轻。当然,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……
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乐队中最棒的小号手。我记得小时候,每次父亲的乐队办舞会,他总会把我带着去。那时候的日子很快乐。但后来,不知道为什么,乐队解散了。父亲为了家里的生计,与别人合作,办起了小作坊。起初,进展得很顺利,父亲每天回家都会高兴地用满脸的胡茬来蹭我的脸。日子温馨地继续着。但未来总有许多事是我们始料不及的。就在家里的生活逐渐好起来的时候,父亲的合作伙伴卷着钱消失了。那时候父亲正在外地联系业务,回到兰州时,才发现作坊里等待他的只有空气、灰尘和无尽的黑暗。这是融雪季节里突然袭来的寒流,将家人的热情深深冰冻。
我记不清后来的日子我们是怎样挺过的。可我知道,在最艰难的环境中,是父亲给了母亲昂着头勇敢走下去的力量。
在我走过的十几年里,父亲为我做了许多影响到我一生的重要决定。我已经感受到的,就是那架倚墙而立的钢琴。
我开始学琴时,父亲还在乐队。他为我请了市里有名的老师,每个月都为我支付着不菲的学费。随着练习程度的加深,学费愈加昂贵。而即使在最拮据的日子,父亲都从没有让我停止弹琴的想法,依旧风雨无阻地每周带着我坐两小时公车,再走半小时路去老师家上课。十二年来,从未改变。
我知道,如果没有父亲当初不懈的努力,就不会有我今天指尖流出的脉脉的音符。所以每当我抬起手去碰触黑白分明的琴键,就总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。
能看到每天黎明的第一丝曙光,是因为我一直都站在父亲的肩膀上。我永远都会比别人看得更远,那是因为父亲永远比别人站得更高,挺得更直。
所以,如果你不理解山,你永远不能明白为什么山如此的高大;如果你不靠近山,你就永远不会知道山上的树为什么那样的挺拔。
父亲就是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,承载着我与母亲所有的希望,坚定地屹立在人生的最高点……
“作业写完了吗?早点睡吧……”父亲在门外轻声说。 父亲就是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,承载着我与母亲所有的希望,坚定地屹立在人生的最高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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